我的羽毛球十年
打羽毛球其实不止10年了,现在还这个水平其实有点说不过去。大概要怪我的启蒙教练--我爸--的打法太娱乐性。 真的开始喜欢,大概是十年前,加上最近大家都是怀旧过去十年,也算凑个热闹了。
十年前我第一次和高中同学一起去打了次羽毛球。当时在的至少有装佯,狗狗,赵医生,许酷,油老鼠,wolf,海涛。我好像技术烂到,脸皮薄到没有上场。只记得装佯同学休息的时候在场边教了已经极度无聊的我怎么用拍子捡球。所以我早在十年前,还不怎么会打羽毛球的时候,就会动作很帅的用拍子捡球了。不知道的人看了,以为我是高手。
就这样佯装高手,并自以为打得还不错地乱混了3年。大三的时候,院里组织羽毛球比赛,由于我们班大多女生不爱运动,我和小猪居然也就参赛了。当时我们班打得好的男生就陆鹏吧。那沉默而瘦瘦的家伙可以在挥拍杀球落空后,再把拍子转到身下接那几乎要落地的球。我是菜鸟,当时就被震住了,小崇拜了他一段时间。不过人家没空理我们,所以是大葱和海南盯着我和猪猪练球的。我们好像还赢了几场呢,不过最后败在我自以为是的反手球和糟糕的心理素质上。最记得的是在我用反手接坏一个球后,场边有人大声地训我“叫你不要用反手!”(大概是这个意思)。不知道是谁叫的了,当时就有点生气,所以耿耿至今。后来才知道,其实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或者没意识要侧身用正手的,那个时候菜菜的我,又怎么可能体会得到?现在看到有人早早地跑到位等着用反手接球,我就很想训人。
从此知道自己原来真的很菜。 我是不太容易甘心的人,对于别人的不屑更是常常拿来当作动力,所以当时曾对人说,眼前最大两个愿望就是考好GRE和打好羽毛球。可惜当时可以一起打球的人不算多,就记得小冯和聪头总是小心翼翼的作陪,不能把我给打败了,又不能做得太明显。真是难为了所有陪我打过球的男同志们。
考不考得好GRE全看自己的努力,能不能打好羽毛球,就不是自己练就行的。幸运的是我第一个真正的教练就在当认识的人几乎都毕业走掉后,突然出现了。谁?苗苗的小弟嘛,大家都认识的。我们这届毕业后,就我留下了。 玄同学小我一级,当时实验室离我很近,又常常来我们实验室找firsson打游戏,这家伙嘴很厉害的,慢慢也就熟了起来。后来知道他是羽毛球国家二级运动员,现任学校羽毛球协会的会长,传说曾经穿着拖鞋在去澡堂的路上,把上一届的会长打败了(是谁我就不点名了)。
最初,他也就是陪我去挑了一只拍子。后来非典蔓延,校门封了,住校的学生不能出去,家长也不能进来。 大家在学校里无事可做,就都开始运动。 他开始教我打球,每周只要大家有时间就去训练一个小时。和其他人打球的时候常常一打3个小时也不觉得累,被他训一个小时后就累得趴下。所有相关的基本概念:米字步伐,扣球的击球点,反手球侧身正手打,随时把拍放在脸的高度等等等等都是那个时候他教的。我能把球打到对方后场,能从后场冲到前场接小球等等等等也是那个时候被他练出来的。
更幸运的是那个时候一起做实验的一帮研究生都很爱打球,每周都有一两个下午要一起去打三个小时以上。和玄同学熟了后,就都是我们搭档了。他是我永远的“最佳搭档”。不是因为他常能接起我漏掉的球,也不是因为我们常常赢了所有人,而是他所给我的信任和鼓励,以及输球后的坦然,无人能敌。这样的信任,连曾经最亲近的人都没有给予过我。我们常常抱怨别人不给我们足够的信任,却忘了责备自己对别人的不信任;我们都那么享受被人信任的感觉,却在别人需要信任时吝啬给予。
每次我和玄同学一起站在球场上,那种强烈的相互信任都让我快乐而振奋。而当我接到了很难接的球时,他在身后的鼓励更是让我充满了能量;如果失误了,我不会愧疚或者沮丧,而是让自己马上做好准备去接下面的球。那段时间,我的技术飞快的进步,不仅仅是因为和他一对一的训练,更因为他给了我放开去打的信心和对输赢的坦然。 因为有他,因为有那一群打球一定叫我的球友加朋友,因为我很专注,那是我打得最好也最能从打球中享受到乐趣的一段时间。
这样的乐趣在我离开南京那个城市后一点一点的逐渐消失。
后来的时间里,有打球的不少机会,也有被人夸说是“女生中打得不错的”,始终没有印象深刻的快乐。倒是有很多与不同的人搭档而不被信任的不适。但是除了暗自感叹和怀念玄同学,我只能继续坚持着曾经的坚持。
2004年,那时的另一愿望也实现了,所以离开家,背着我那只陪我征战多年的球拍到了这个羽毛球不流行的国度。从曾经的全民运动到现在的minority,从曾经每周至少6小时到现在的每周2小时,从曾经的一叫一堆人到现在的几乎找不到人,反差不小。
04年第一次去recreational center打球的时候就碰到了老大。过招一场,老大夸我打得好,约我以后再一起打。我也高兴难得终于碰到了可以一起打球的人。结果,八卦的Ben在我耳边唠叨说人家“have a crush on you”,让我要和人家说清楚我已婚了。哈,美国人也这样么?我直想骂他荒唐,难道人家来约我打球我就要和人家说“嘿,我已经有主了”?虽然我不在意Ben说什么,却忘了留下老大的联系方式。所以,老大就这么闪过又消失了。
再次陷入无球可打的地步。所幸06年,装佯终于背着他的拍子来美国陪我打球了。适逢第一届中国学生会ACSSL组织的羽毛球比赛,我们就都参赛了。那时我才真正意识到,在Lubbock这个小地方,羽毛球是被男人垄断了的运动。男单那边拼得死去活来,女单这边两场一边倒的比赛后就是决赛了。也在那个时候意识到了自己的体力有多糟,技术有多退步,所以输了决赛,有点不甘心。
装佯在拿了第二名后不多久就回到了羽毛球全民参与的国家,留下的就拍子。我甚至不记得我们有过双打的机会。虽然陪打走了,这次比赛终究提起了大家的兴趣。更多的人开始打球。但是我还是没有什么特别快乐的记忆。
07年再次认识老大,其中机缘巧合实在可以开始一篇小说。这次我可算是逮到了他,他和他实验室的人,新生,都来打球。一时间,羽毛球又虚假繁荣一场,但最终在第二届羽毛球赛后再次逐渐落寞。当时打球的一群人忽然间又都不见了。一如我那突如其来却是虚幻一时的一堆“朋友”和群体归属感。 我再次独自徘徊在羽毛球场边。所幸这次虚假繁荣尚有唯一的硕果--小朱。小朱以非常快的速度从赛前的菜鸟跃进那个垄断羽毛球的男人团体,也成为唯一一个每周都会和我打球的人。
08年5月,我回家时一共背了4只拍子回去重新绷线,还因此被人嘲笑。在家的3个多星期,和10年前那帮人中的几个打了几场球。装佯和我站一边,那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没有感受到我期待的那种信任,有些可惜。
上个周六,我一如既往地去打球,却发现自己只能去旁边的跑步机跑步。再次怀念非典前后一起打球的那帮人,还有教我那么多的玄同学。看着场上那帮无意间垄断了羽毛球的男人,想到自己每次都要等待他们缺人才能上场的尴尬,想到偶尔和他们搭档时听到的以及感受到的歧视,想到他们那种以赢为唯一目的的打法,发现打羽毛球再也不能给我快乐了。我不知道在没有乐趣没有进步机会可言的情况下,还有什么必要坚持这个曾经的坚持。
想起老头去FL后说的,既然眼前最多的是水上运动,我为什么又非要固执地去坚持条件不好乐趣减少的攀岩呢?为什么不享受当下最合适享受的乐趣呢?是啊,为什么?我又为什么还要坚持这个已经毫无乐趣可言的运动呢?
所以在我真正爱上羽毛球10年后,我把那只很老很老的拍子收了起来。也同时把那些怀念和遗憾收了起来。做点别的吧,可以让我快乐的那些事情,任何事情!
elf
Comments
To Ki: 当年冲我喊的人是不是就是你啊!
To juan: 是啊,人够老了。
To lan: 看来我们这里中国人还太少!我也扭过一次脚,当场倒地。跟老不老没关系吧,哈哈
To 巫师:果然肥了啊! 不过现在我quit了,所以你明年来的话还是可以勉强对付得了我的吧,嘎嘎